一、深刻的感受    应负的责任

　　我生长在台州市北部山区的天台县，即使在西北地区工作的27年中，也经常回家乡探亲。1987年调至原藉工作，退休至今，又过了近20年，对包括天台县在内的台州地区解放前后的沧桑巨变、建设社会主义的曲折历程、改革开放以来令人振奋的飞跃进步，有着相当丰富的亲身体验。不过，这种体验一直停留在感性阶段。有幸的是：我在县图书馆看到了新华社高级记者陈大斌先生全面剖析台州的力作：《推动力——台州民营经济快速崛起的观察与思考》一书。我借阅此书，从浏览、细读、到详尽摘录，己有两个多月。深切地感谢这本书及其作者，它使我对台州市经济发展的认识跃上理性台阶，并且强烈地意识到：只要更多的记者、专家、学者如同该书作者那样实事求是的详细剖析、着力探讨在改革开放中涌现出来的典型地区、典型企业的历史、现状、前进道路和发展课题，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必能事半功倍，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就可计日程功，一个建设和谐社会的光辉典范将会屹立在世界东方。

　　更使我振奋的是：蕴含在该书字里行间、因而也表现在台州市经济发展、社会进步过程之中消费发挥现实作用的生动实例。把这方面的深刻感受及时的公之于众，是我应负的社会责任。

二、消费的潜力   市场的奥秘

　　正如该书所述，台州历史上贫困落后；地理上北、西、南三面高山封闭，东面仍处海防前哨；人多地少，矿产资源十分缺乏；从建国时起“近30年时间里，国家在台州的各项建设投资，加起来还不到5亿元！”（该书p7，以下未注书名的均引自该书）；长期缺乏中心城市带动，但它在改革开放——尤其是1994年成立台州市——后的短短20多年里，使全市的工业生产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体系。城镇、农村人民的生活有了显著的提高。“2002年……，全市GDP达858亿元，比1978年增长近85倍！”（P11）。“目前，台州有24个产品在国际国内市场占有率名列第一，台州是全国五大摩托车制造基地，全国最大化学原料药生产基地，最大节日灯生产出口基地，最大的缝纫机生产出口基地，最大阀门、水泵生产基地。”（p27）。“1978年，台州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元，农村人均纯收入120元，1997年，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7331元，农村人均纯收入3600元，……从1995年开始城镇居民食品消费支出占生活消费支出的比重，即‘恩格尔系数’己降至50%以下，达到小康标准。1997年进一步下降达到43.9%，农村居民的恩格尔系数也降至39.9%；”（p166）。“……，2002年台州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4970元，……”。（p247）。

　　毫无疑问，台州市这些辉煌的成就只能在我们党恢复实事求是传统、确立以经济建设为工作重心的全国大环境中取得，是各级政府、有关部门认真贯彻中央英明决策的成果，也与广大人民群众继承刻苦耐劳传统、发挥创新精神、团结互助、协调配合分不开，这些带有根本性的共同一面自然需要我们认真总结。然而，体现在台州高速发展中的独特一面，“草根经济”藉以生长的这块沃土——消费领域——同样值得我们大力开发。

　　综观全书，消费至少在以下三个方面促进了台州的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

　　第一、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奠定了生产发展、社会进步的坚实基础。

该书在第三章《巨额发展资金从哪里来？》中，以十分感人的典型事例和充满深情的生动笔调，令人信服的说明了台州依靠国家政策的积极引导、充分发挥当地人民群众的无畏精神和聪明才智，出色地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的感人过程。它指出：“台州兴办工业的原始资本积累，主要是靠台州人民双手完成的。”（p48）。“台州人在创业时期表现出来的商品意识、吃苦精神、开拓精神，感人至深！台州工业化原始资本金积累过程中的种种故事，催人泪下。”（p49）。全书在不同场合歌颂“80年代初期台州人离乡背井，外出打工经商，补鞋卖豆腐，跑遍全国，‘干别人不愿干的活，吃别人吃不下的苦，赚别人看不上眼的小钱’”。（p200）的创业精神不少于8处。我们从中看到，无论是水产、水果的加工（即“两水一加”），建筑、建材业和劳务输出（即“两建一出”），还是拆旧利废行业的兴起，尤其是补鞋、卖豆腐、卖眼镜、弹棉花、走街串巷用麦芽糖块换取可再生废料、废物的行为，确确实实主要依靠消费领域的拓展和消费需求的满足积聚起创立企业、繁荣市场、发展经济、促使社会进步所必不可少的建设资金。

　　从表面上看，“为了生产或生活需要而消耗物质财富”（《现代汉语辞典》p1380）的消费，不可能在资本或资本积累中发挥作用。尤其在把资本和资本积累看作仅与“剩余价值”相关、阶级斗争被片面强调到“一抓就灵”的情况下，我们更难设想消费会有积累建设资金的现实作用。不过，依据唯物辩证观点，既然“……消费这个不仅被看成终点而且被看成最后目的的结束行为，……又会反过来作用于起点并重新引起整个过程……”（《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第92页）。那末，从生产与消费之间的相互关系以及它们的社会作用着眼，我们就应该顺理成章地确认：消费和生产构成了人类的生存、延续以及社会的经济、文化的共同基础，是两个互相依存、能在一定条件下互相转化的矛盾侧面，两者都能在经济活动中发挥资本积累作用。事实上，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以消费为“最终目的”的生产，也不可能进行脱离生产的消费。即使是作为生产力主要组成的人，也必须依靠物质、精神两方面的消费才能维持自己的生命，参与社会活动。生产过程中必然要消耗生产资料，再生产的投入本质上也是消费行为，这些都是最简单最基本的常识。不论是农业、工业、第三产业、高科技产业，还是企业、事业、国家、社会，它们都在生产与消费两个缺一不可环节构成的统一基础进行活动。值得自豪的台州人以自己的创造性实践及其辉煌成就充分证明：扩大消费领域、提高消费质量、能够完成“原始资本金”的积累，建立生产与消费互促共进的良性循环，促进市场经济的繁荣昌盛，保证文化、教育、政治以及整个上层建筑全面改革的有效实施，推动社会的持续发展。

　　第二、锻炼了不畏险阻、奋发求进的人才。

　　人类的愿望只能通过人类自身的努力才能实现，消费领域的开拓，使台州市一大批民营企业家得以成长。该书除了在第七章《群星灿烂——朝气蓬勃的台州企业家》中动情地介绍了16位传奇式的著名人物之外，在其他场合还介绍了有名有姓的41位成绩斐然的创业者，它令人信服的指出：“台州企业家群体的主力军是农民。所以有人说，这是一群从田野阡陌上走出来的企业家。”（p199）。“就在这支外出的‘吃苦大军’中，成长起台州最早的企业家。”（p200）。我们可以从中体会到：人才的成长需要适宜的空间、必要的条件，消费领域的拓展和消费质量的提高需要人才，也培养人才，锻炼人才。

　　第三、促进了市场经济的形成和繁荣。

　　该书曾经指出，台州市场的形成有两个明显的特点：

　　一是“台州市场的兴旺是从恢复传统的集市贸易开始的。以此为基础，伴随着工农业发展的步伐，逐步发展、壮大，终于形成一批有一定规模的现代市场”。“1981年秋冬间，台州农村普遍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剩余农副产品数量越来越多，农民们纷纷肩挑手提自己生产出来的农副产品走向市场，……。这是最早出现的，繁荣兴旺但却是档次较低的集贸市场”。“农贸市场是国家计划体制之外的‘补充’，但却是直接与消费者见面的一个广阔领域，自然就成为农民工厂初期产品的销售主渠道”。“这一形势的出现，也促使农村集贸市场面貌发生巨大变化：从以农产品交易为主，逐步转变为工业品为主；服务对象不再仅是农民，包括了新生的民营工业，市场上的商品也逐步从日用小商品扩大到各种生产资料”。“台州的市场，从农村集贸市场起步，经过20多年的发展，早已不是传统观念上的那种逢期集会、期过人散的流动集市，大都成为固定场所、专行专业、长年经营、管理有序的规范化的商品集散地”。“台州市场之多，如此发达、活跃，令人叹为观止”。（p129~133）。

　　二是“路桥办商场办一个成一个，其根本经验是先有市后办场，不像有些地方先办场后招商”（p134）。“称此一时期的市场是地域经济的第一推动力，毫不为过。”（p138）。

以上不厌其烦地引用该书的有关内容，是因为它们已经十分清楚地表明了消费在形成市场中的“主渠道作用”，足以启发人们对消费的潜在作用进行更深入的思考。情况很清楚，台州近二、三十年经济的高速发展和社会的飞跃进步，虽然有赖于国内、国际大环境的明显改善，但国家毕竟没有投入大量的建设资金，没有像设立特区那样优惠，台州本身也缺乏足以形成市场的工业基础和其他条件，那些风云市场的企业家更不是从外地引进的高学历、高智商的专业人士。作为“……台州股份合作企业组建、发展的一个重要条件”、推动“台州工业连年快速增长”的民间资金是勤劳智慧的台州人民在满足全国各地被计划经济疏忽的消费需求中积聚起来（参阅p149、p152），至今仍在主导台州经济发展的企业家们大都在开发消费潜力的艰难环境中摸爬滚打、脱颖而出。台州灿烂的市场之花是当地人民在耕耘消费这块土地上栽培、浇灌的成果。

　　改革开放初期，人们曾经把市场机制说成主导经济活动的“看不见的手”，以强调它的重要作用。但该书依据台州经济发展过程的全面考察，精辟地的指出：“市场机制是一只‘看不见的’而无法抗拒的‘手’。但是，如果认为市场经济只有这只“看不见的手”的作用，那显然陷入了片面性。……即使在市场经济非常成熟、发达的国家，社会经济活动也不可能完全摆脱国家、政府的干预，……现代世界各国的经济都是在‘看不见的手’与 ‘看得见的手’的共同作用下运行的”（p301）。实际上，人们对市场经济的习见还有一个误区：认为市场经济的逐步形成只能依赖生产的发展。台州的原有生产水平甚至比浙江省的某些地区还低，但市场种类、规模却能后来居上。其根源就在于市场由生产、流通、消费三个基本环节组成，这三个环节互相依存，能够有条件转化。市场的形成、繁荣确实离不开用来交换的生产产品——商品——的足够丰富。但在商品供应充足，消费需求迫切的情况下，流通就会上升为决定市场状况的主要因素，改革开放后国际、国内交通状况的明显改善，是我国经济连年高速发展的一个基本条件。而在商品产量、质量均能保证；流通渠道十分通畅的状况下，社会消费就会转化成市场的主导力量，“通货膨胀”、“通货紧缩”都不利于生产发展、经济繁荣和社会进步，便是有力的证明。当今世界某些地区、国家利用旅游资源建立颇具特色的市场，也是极生动的说明。另据介绍，美国经济学家罗斯托曾“……，将世界各国经济增长划分为六个阶段，即：传统社会阶段、为起飞创造前提的阶段、起飞阶段、成熟阶段、高额群众消费阶段、追求生活质量阶段……。”（p162）。这种观点实际上也反映出消费终将成为市场运作的最根本目的的客观趋向。消费是建构市场的有机组成之一，市场的奥秘就在于变，在于市场这只“无形的‘手’”受消费这个“神经系统”支配。

三、质量的新解  未来的启迪

　　台州经济的迅猛发展和社会的巨大进步得益于消费领域的拓展，也得益于台州人对质量的重视，它引导我们从消费着眼审视现今的质量观，更启发我们对国家的今后发展进行与时俱进的认真思考。

台州人外出经商务工注重以质量取胜，他们深知低劣的产品质量和粗暴的服务质量难以满足消费的需求，因而无法形成可供自身驰骋的市场。

　　据该书介绍，1972年时只有15个人、200元人民币的黄岩县路桥镇东乡建筑队，之所以能在叶洋友的带领下成为2002年12月在上海证交所上市募集股金2.9亿元、自身拥有9.98亿元资产的“腾达建筑”，除了叶洋友和他的职工们吃苦耐劳、认真学习、钻研技术之外，主要还是靠他们以质量赢得信誉和市场。因为，近年来，腾达集团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合格率100%，优良率达87%以上，公司获得了9项中国市政工程金杯奖，有18项工程获上海市和浙江市政工程金杯奖和优质结构奖”。（p66）。

　　与建筑企业立足于质量求生存、谋发展类似，玉环的苏泊尔集团董事长苏增福在80年代中期，先是以“诚恳的态度和低廉的加工价格吸引了对方，才弄来一个极次要的零件加工项目”，他们将这个零件“做得好上加好，从而赢得了沈阳厂家的信任，成了该厂长期合作的伙伴。”又接着牢牢抓住国家颁布新的生产标准、原有生产厂“一时间没有条件达到国家标准”的大好机遇，高效率“……生产出完全合乎国家新标准的压力锅，……。”打出了自己的品牌。它在市场上的开拓，也依靠以过硬的质量去满足消费需求。它针对“当时压力锅的安全事故多的”的具体情况，喊出“苏泊尔，安全到家”的响亮口号，尔后又适时地迎合消费的市场变化，相继提出了“创意厨房好生活”、“做什么莱，用什么锅”等引人口号，使自己“不停的‘超越着’”。（p212~214）。

　　传统的质量观总是把质量理解为“产品与工程的优劣程度”（《现代汉语词典》p1623），这种优劣程度常常依靠某些相对固定的指标进行检测、评价。但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就能体会到：不仅生产产品有一个质量问题，流通、销售过程中也存在能否满足生产、消费需要的服务质量问题，消费领域更有不同层面以及心理评价等等多方面的质量要求，如空气质量、营养质量、环境质量、教学质量、生活质量等等、等等。改革开放后引入的全面质量管理方法，将生产、销售、售后服务、产品使用者的信息反馈综合成一个质量体系，开创了人们从动态上把握质量的深化过程。台州发展初期涌现出来的一大批农民企业家则以他们的创造性实践及其丰硕成果，引导我们从消费着眼对质量进行哲学上的新概括，即把质量理解为人类消耗、使用外界实物、能量、信息等等行为——消费活动——时获得满足程度的综合评价。树立这样的质量观，就能使我们在新产品的开发、新设施的建立、市场机制的完善、消费需求的满足等诸多方面有更明确的方向和目标。

　　改革开放之初，台州处于以农业为主导的经济发展阶段，它的工业基础薄弱，资源相对贫乏，交通不便，人民生活穷困，可以说是同一时期我们整个国家的缩影。从这一点看，台州市以拓宽消费领域、提高消费质量推动经济发展、促使社会进步的成功实践，启发我们对消费进行更切实的科学研究，为我国的社会主义建设提供新的思路，发掘新的潜力。

                         草于2006.1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