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认识
机遇与挑战作为发展过程中两种可能趋向的汇集时段、区域而客观的存在着。人们只有自觉的认识相应规律、有效的把握发展过程,善于创新,才能抓住机遇,在挑战中胜出,享受事物按预期方向发展所产生的成果。倘若人们无视相应的规律,过高估计自身的能力,或者因循守旧,放任自流,发展就会偏离、甚至背向目标,变成名不符实,他们就将丧失机遇,在挑战中败阵,沦为自然的奴隶。如果说:抓住机遇是人们独具改造世界能力的显示;那末,挑战就是自然事物以遵循相应规律变化的方式对人们的认识能力、实践能力、创新能力所进行的“考验”。只有掌握和运用相应规律、勇于迎接挑战、善于创新的人,才能把握机遇,实现预期的发展目标。
二、依据
根据《当代中国科学发展观》一书的介绍:“‘机遇’是一个古老而又非常新颖的科学和哲学术语”【1】。“……机遇在哲学史上历来被认为是偶然性的一种特殊表现形式”【2】。它曾被机械决定论者断然否定,但马克思恩格斯“……明确提出了关于必然性与偶然性辩证联系的思想,认为必然性正是通过偶然性来为自己开辟道路的,机遇是社会实现非常规发展的重要条件”。【3】从而使人们对必然性与偶然的关系以及机遇的巨大作用有了科学的理解。尔后,由于“……自然科学开始了由经典科学向现代科学的转变。量子力学、分子生物学、系统科学的创立和发展,终于把机遇问题推向了哲学研究的前沿”【4】。实事求是的学者们肯定:机遇是客观存在的,“自然界同时受到因果律和机遇律的某种混合方式的支配”【5】。与此同步,社会的发展进程也在促使人们对机遇进行科学的研究。我们党回顾了人类认识机遇的历史过程,纠正了前苏联哲学界对某些新兴学科的错误批判,“结合中国的实际和时代特征,提出了重要战略机遇期的思想,对中国社会的发展机遇作出了新的判断”【6】。同时深刻地揭示了机遇的产生根源:“机遇产生于事物的变化发展之中,产生于一事物与其他事物的相互作用之中”【7】。这种与时俱进的机遇思想一方面对当前及今后的我国社会主义建设起着前途无量的指导作用,另一方面又启发我们从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以及其他新兴学科中吸收营养,借助它们包含着必然性的发展历程以及经过实践验证的主要成就以丰富基础性的哲学知识,使哲学发展跃上新的台阶。
综观科学技术的发展过程,探讨现代科学技术成就的哲学意义,我们就会更深刻的认识到:物质客体与物质联系是物质客观存在互相依存、缺一不可的两种必然表现。这一结论在拙著《信念与观点——自学辩证唯物主义哲学论文集》一书第一部分第三篇《科学技术和社会的发展与人类对物质客观存在表现方式的认识》【8】中曾得到初步的阐述,更深入的探讨发展、创新、机遇、挑战以及它们之间相互联系的哲学意义,将使这一结论得到进一步的验证。
为什么“……偶然性的背后隐藏着必然性,……”【9】?为什么“……必然性正是通过偶然性来为自己开辟道路的,……。”【10】?必然性究竟隐藏在偶然性背后何处、以哪种方式隐藏?怎样通过偶然性来开辟道路?这些哲理确实抽象,如果以物质客体与物质联系互相依存、互相转化的科学认识去理解和表述,情况就会清晰、简明得多,既便于哲学与自然科学和其他科学进一步沟通、取得一致、相互促进,也便于人们在实践中掌握和运用。
在自然科学中,表明研究对象由物质客体、物质联系共同组成的例证比比皆是。传统力学研究对象的运动本身就是物质客体与物质联系互相依存、互相转化的必然表现。运动的存在必须有运动主体和参照物,运动主体通常即是客观实体——在强调物质客体的成份、结构、层次、形态特征时它的另一名称,参照物虽然也被称为“物”,但在运动中它的主要作用就是以自身与运动主体的关系去显示主体的状态,人们的着眼点也在于它的“参照作用”。借助于运动主体与参照物的客观联系——在强调物质联系的互相制约、互相影响、有条件转化时它的另一名称,人们才能对主体的状态进行识别,加以研究。而且,参照物与运动主体之间的关系也是相对的,可以有条件的转化。
更能显示这一事实的是门捷列夫元素周期表,门捷列夫元素周期表中各种化学元素的不同位置由它们内部的核电荷数决定,不同的化学元素又都有各自不同的核外电子数及其不同的排布情况,它们都是由内部的客观实体——电子、质子、中子——与客观联系——电子绕原子核旋转、呈规律性排布——共同组成具有相应结构、层次稍高的客观实体,所有这些客观实体的性状只能通过它与其他客观实体的相互联系才得到表现。各种化学元素所占的不同位置,既表明了客观实体与客观联系之间辩证关系的客观存在,也表明了它们的金属性与非金属性的不同及其变化规律,还表明规律实质上是客观实体与客观联系相互转化达到一定深度和广度后在人脑中的必然反映,更表明着眼于不同的客观实体去判别它们之间所建立的客观联系时,具有相对确定的因果性;但着眼于类似甚至相同的客观联系时却难以判明它由哪两种(或类)客观实体构成,因而表现出与因果性不同的或然性。正如我们可以较为准确地判定同周期(或同族)化学元素彼此间金属性的强弱,却难以根据金属性的强弱变化去确定它们究竟是否是同周期元素。因为同族元素也存在着金属性的递增关系。
而且,每种化学元素虽有与其他化学元素相互结合时能力大、小的不同,彼此结合的机会也有多、少的区别,但在人类进行干预之前,它们都是自然而然的存在或发生,没有进行区分的能力和必要。与此相关,它们相互作用时虽有种种状况的不同,但也没有区分这种不同的能力和必要。人类之所以在化学研究中提出金属性、非金属性、元素周期律种种概念或理论,主要地是为了验证在改造自然过程——生产实践中——所获得的认识,在一定条件下掌握、运用必然中的自由,使相应事物的运动、变化能转化成有利于人类生存、或改善其生活状况的定向发展。
由于事物展开程度和认识渐进性的限制,古代的人们总是把自己所面对的具有一定形态、结构、性状的客观实体当作唯一真实的存在,而把它们之间的联系看作它们自身的属性。例如数学,它本来就是反映事物之间的数量关系,即使简单如土地的测量,它也是被测量土地与测量单位相比较的结果,但人们往往将这种比较结果,当作相应事物的量的属性。这种思维定势,直到如今还在使他们怀疑将事物联系看作与事物本身共同构成事物客观存在两种不可缺一必然表现的必要性,但自然科学毕竟只能在人们正确认识客观对象的前提下才能求得发展。到了近代,不少客观联系象客观实体那样取得了作为专门学科主要研究对象的“独立”地位,如遗传学、统计学、政治经济学、信息论等等。更多的客观联系与客观实体共同组成了科学的研究对象,如新兴的边缘学科、横断学科、以及控制论、系统论等等。以上划分虽不一定准确,但物质联系作为物质客观存在表现方式之一、与物质客体共同构成统一物质的事实将被人们越来越清楚的认识,这是势所必然,不可逆转。
正是由于所有事物的客观存在都有物质客体与物质联系这样两种既不同又相关、缺一不可、能够互相转化的必然表现,因而构成了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形态千变万化、本质类似或相同的运动。对某种事物本身来说,它仅按自身性状建立与其他事物相对不变的必然联系,但对由它们共同组成的部分或整体来说,相互之间这些必然联系就会出现人们不得不进行区分的不同情况。
根据对科学技术以及社会经济发展过程的深入分析,《信念与观点——自学辩证唯物主义哲学论文集》一书对此作了如下概括:“我们在实践中都有这样的体验,任何事物的变化发展,都有前后相随左右相邻的连续性表现,亦即是物质客体与物质联系之间的相互转化具有与时间和空间相关的深度和广度方面的不同。为了正确反映和区分物质存在的这种不同,人们把不能或极小重复出现的物质客体与物质联系的具体转化称之为偶然的(因此,任何偶然事件的出现都有其必然的一面);把能够较多重复出现的上述转化称为必然的(因此,必然相对于偶然而存在,两者具有相互转化的辩证关系);并把重复出现到一定深度和广度的必然转化称之为规律(因此,规律也有普遍和特殊的区分,而且它们之间的关系也是辩证的),……。”【11】。本文的上述探讨同样表明进行这种区分的重要性和正确性。
仔细探求因果律与机遇律的异同,我们还能进一步意识到:由于两种客观实体之间的客观联系相对稳定,在以客观实体为主构成过程、形成规律性时,因果性会表现得十分明显,因而被人们称之为因果律。与此不同,由于多种客观实体之间能够建立类似、甚至相同的客观联系,客观联系与对应客观实体的不确定性构成了客观联系与客观实体的明显不同,也使由客观联系为主构成过程、形成规律时的情况与因果律明显不同:因果律失去了适用性,演绎推理方法被数理统计手段取代,由数理统计手段揭示出来的机遇律同样被人们深刻认识、广泛应用,并且使先和先觉的学者确认“自然界同时受到因果律和机遇律的某种混合方式的支配”。因果律与机遇律的不同与相关深刻地表明了物质客观存在表现方式的两重性。
一旦确认物质客体与物质联系是物质客观存在的两种不可缺一的必然表现,我们就能更切实的了解必然性与偶然性的辩证关系,还能进一步体会到:在自然界中,不仅客观实体有分层次、成系统的结构方式,而且不同客观实体之间建立必然联系时也有能力大小、机会多少的区别。无机界中化学元素活泼性的明显差别、生物界中“自然竞争,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的科学结论,全都是这种差别的生动反映。人类作为具有最复杂的身体结构和最悠久发展历史的高等生物,为了逐步改善自身的生存条件,不能不对各种客观实体、客观联系以及由它们相互转化所构成的运动、变化、发展进行人为的区分,并且在经验、知识的具体指导下,通过社会实践,认识各种自然过程的不同,按照不同的方法进行干预、控制。机遇本质上就是自然变化提供给人类或者掌握其过程及结果(获得进步、求得发展)、或者放任自流(维持原状、甚至倒退)——亦即所谓的挑战——的抉择机会,这种抉择机会可能会瞬息即逝,但更多是伴随着变化过程的展开而保持一段时间或一个区域,故称之为事物受控发展还是失控变化的交叉时段、区域。
三、例证探讨与应有结论
为了强调抓住机遇的重要性,《当代中国科学发展观》一书以清朝末年统治者的闭目塞听、百日维新的失败以及袁世凯称帝后的军阀混战作为中国几次丧失机遇、导致落后挨打的明显例证;又用20世纪50年代欧洲、日本、亚洲四小龙的兴起作为所有国家争取机遇、走向富强的成功榜样。书中“抓住历史机遇,落后可以一跃而为先进;丧失历史机遇,先进也会转化为落后”【12】的论证极为有力,结论完全正确。尤其是关于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因受“左”的指导思想影响而丧失机遇,以及“……机遇也有两重性,机遇也是挑战。”【13】的论断,更发人深省,促使人们在明白“是什么”的同时,探求其“为什么”。
综合分析该书列举的上述事例,我们就会深刻的认识到:机遇总是在发展中产生,现时更以创新为前提;它与挑战并存的根源在于所有事物的客观存在的表现方式都有两重性,其变化发展也有双向性。
客观存在的事物相互作用时,总是遵循自身固有的特殊规律,它们所共同构成的变化,通常不具备确定的方向性。但机遇通常指“好的境遇;机会。”【14】,或“境遇;时机;机会(多指有利的:……)。”【15】,其方向性相对明确,与社会实践推动的发展过程一致。
自然的演变既然产生出人类这样的高等生物,它们的运动、变化似乎也有方向性。同所有事物以辩证方式表现其客观存在的现实情况相关,自然的演变确实也有方向性相对确定的一类,但它们的方向性是自发地产生的,人类最初正是仿照这一类自然变化来维持自身的生存,实现自身的愿望。正如适于生产需要的资源相对有限一样,具有适合人类需要方向性的自然过程也毕竟有限。随着人类数量的激增,生活要求的日益提高,人类只有依靠认识、掌握自然变化的实质,使它们在有意识劳动的干预下,转化为适合人类要求的发展,众多人造自然物的出现便是明证。时至今日,越来越多的人们已经深刻的认识到:只有创新,才能把发展推向更依赖人类参与、更能满足人类需要的可持续阶段,创新在当前己成为产生机遇的重要前提。当然,在这种大趋势下,客观事物的固有本性并没有改变,也决不会改变,它们的运动、变化仍有脱离发展轨道,自行其是的可能,如何使这种可能不至于转化为损害人类利益的现实,这将是对人类改造世界能力的无情检验,亦即是自然对人类提出的挑战。正是由此,创新产生机遇,机遇与挑战相伴共存。
清皇朝之所以曾有“接受近代工业文明”的良好机遇,是因为“18世纪后期,以蒸汽机的发明和广泛使用为标志的第一次产业革命,把人类从手工业时期带到机器化大生产时代”【16】,是这种新的世界潮流为清王朝提供了这一机遇。而清王朝之所以“最终使中国丧失了向近代化转型的最佳时机”,则是因为它“顽固推行闭关锁国政策”【17】,是传统政策的沿袭和对世界新潮流的漠视使清皇朝在挑战面前败阵。
至于袁世凯复辟帝制、百日维新时中国所遇的发展良机,仍然是由它所存在的国际环境出现了第二次科技革命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新情况所提供。这两次难得机遇的丧失,也同样是由于在当时社会上居统治地位的旧势力不图进取、恣意横行造成。
说到上世纪50年代末到70年代中期“左”的指导思想使我国丧失机遇的教训,也是因为“左”的思想言行在当时虽然被当作“创举”,但实质上却没有摆脱“阶级斗争”的旧框架,没有打碎计划经济的枷锁,无视高科技发展和知识经济的兴起,是“穿新鞋,走老路”,从而错过了发展的大好时机。
西欧、日本、亚洲“四小龙”的巨大发展,则是它们认识到新的世界格局或潮流(如高科技革命的兴起和发达国家据此进行的产业调整)所造成的求得自身发展的可能性,并且采取新的举措——如由劳动密集型产业向资本密集型产业、再向知识技术密集型产业的转变;或占领发达国家因为产业结构调整而出现的市场空缺——而取得的成功。【18】。
这些正反两方面的不同事例一致地表明:机遇通常产生于创新活动——如科技革命的完成和新型经济的产生——所导致的发展过程之中;也会因为对创新活动及发展过程的漠视而丧失;能否有效的进行创新活动、掌握发展的主动权,这就构成了客观现实对当事者所提出的挑战。
最能体现创新产生机遇的事例是中国仍在进行的改革开放。中国的改革开放是在错综复杂的社会环境中进行的,它处处闪耀着解放思想、求实创新的真理光辉:它对世界和平与发展历史潮流的正确判断;它对新中国建设社会主义经验教训的认真总结;它对科学技术巨大作用和无穷潜力的确切评价;既是对当前现实的深刻理解,又是唯物辩证观点的全面运用,没有这些思想上、实践上的伟大创新,我们就难以想象党能够切实把握、牢牢抓住当前这个关系着我们国家民族前途的战略机遇期,能够提出在本世纪20年代前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宏伟目标。
通过以上探讨,我们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出如下结论:
1、机遇在物质客体与物质联系相互转化的运动、变化中,经人类实践活动定向——即发展——而产生。
2、创新是当前及将来人类创造机遇、抓住机遇、实现预期目标的最有效手段。
3、机遇与挑战之所以相依并存,是由于物质世界处于永不停顿的运动、变化之中,既有可能在人类通过实践有效干预时转化成符合他们预期目标的发展过程;也可能因被人类轻忽而与他们的主观愿望背道而驰。不论人类改造世界所取得的成果如何辉煌,推陈出新的自然过程将永不停顿地把这两种不同抉择摆在人们面前。并把如何进行抉择限定在一定时段、区间内,这将是人类永远无法回避的基本现实。
当然,要更全面、正确的认识发展、创新、机遇、挑战之间的辩证关系,必须有更多的学者、专家、有识之士共同进行无私无畏、多角度、全方位的切实探讨,并在相关的社会实践中长期检验、反复论证。但愿本文的粗略探讨,能对此起点抛砖引玉的些小作用。
2006.“七·一”献礼
引文来源:
[1],[2],[3],[4],[5],[6],[7],[9],[10],[12],[13],[16],[17],[18]《当代中国科学发展观》第299,300,301,301,301,303,309,299,301,303,307,303,304,304~307页。
[8],[11]《信念与观点——自学辩证唯物主义哲学论文集》参阅第18~19页,第94页。
[14]《现代汉语辞海》第462页。
[15]《现代汉语词典》第58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