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思路
分析哲学发展的历史过程,领会恩格斯哲学著作的精神实质,根据现代科学技术所取得的辉煌成就,展望知识经济发展的时代需要,我们应该把世界的物质统一性,更确切地说,应将物质客观存在的表现方式及其运动、变化、发展的最普遍规律,确认为辩证唯物主义哲学今后的研究对象。
二、 世界统一性在哲学发展中的历史地位
实事求是地考察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前的哲学发展历史,我们深切地体会到,思维与存在的关系诚然是哲学长期发展力求解决的基本问题,但这个问题的正确解决受多种因素影响,根本上取决于我们如何理解世界的统一性。现时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论述大都围绕着思维与存在的关系展开,但古代的哲学家,不论是希腊的,中国的,还是印度的,他们都自发地将世界当作一个统一的整体,像探求其他科学知识那样,以推理或联想的方式去进行说明。其所以如此,根本上是由于哲学与其他科学的研究对象本质是一致的、相通的,因而使那时的哲学家们把这种一致性、相通性归结为某种或某类的具体事物,或者把哲学看作为各种知识提供统一基础的学问,他们有的认为世界由原子、水、火、土、气,“五行”构成,有的认为万物因数、道、阴阳、理念而产生。古代既是科学家又是哲学家的亚里士多德就曾指出:哲学是“……普遍地研究实是之所以为实是”〖1〗的学问。
到了封建社会时期,宗教在意识形态领域(在相当程度上也包括整个社会)占据了统治地位,哲学沦为神学或其他宗教的奴婢和工具,其所以如此,也与哲学以世界统一性为研究对象的特征相关。因为,只有以世界统一性为研究对象的哲学,才能以科学论证的方式,比单纯的信仰更为有力地体现神灵们无所不在的威势,并使人们心悦诚服。也正因为哲学以世界观的独特地位指导着人们的思想和实践,宗教不能不更加严密的控制着它。
即使在15世纪意大利文艺复兴之后,科学与哲学的分离已成为不可逆转的必然趋势,但哲学仍被当作“科学的科学”,以百科全书式为特点。因为,世界统一性的表现、万事万物既对立又统一的存在方式,以及人类作为世界组成之一、且在严密的社会组织中生活的客观现实,不仅形成了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辩证法与形而上学的直接对立,而且造成了将世界想象成统一整体的历史定势。16世纪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哲学家笛卡尔曾作了一个形象的比喻:“全部哲学好比一颗树,树根是形而上学,树干是物理学,由这个树干分出的树枝就是其他各门科学,后者 可以归纳为三大类:医学,力学和伦理学。”〖2〗这段话表明,尽管众多的学科依靠实验或演绎方法取得了独立自主的牢固地位,哲学在当时人们心目中仍然维持着科学的整体性形象。
为什么“在古代世界,哲学是作为各种知识的无所不包的总汇而产生的”〖3〗呢?这是因为,不论是科学知识还是哲学知识,都只有通过实践才能获得,它们都只能依靠建立在直观基础上的思维抽象才会形成和传播。正是客观事物的因果联系、认识这种联系的必要性以及认识方法上的一致性,才使得那时的哲学与其他专门学科的知识浑成一体。17~18世纪的欧洲哲学之所以带着同科学发展水平相对应的时代局限性,即形而上学的机械论特征,也是因为哲学与其他科学的研究对象有着本质上的一致性。各门具体科学越来越明确的研究对象诚然是实证的、局部的,但同组成这一研究对象的某些种类的客观事物及其变化发展相比,它们作为由这些事物组成的领域毕竟又是抽象的、整体的——只不过范围稍小、层次稍低而已。人们也只有通过理性思维才能深刻的认识和切实的把握它们的共性,尤其是它们的内在规律。正是哲学与其他科学在研究对象上具有整体与局部关系的共存性与相对性,人类认识过程由具体到抽象、由浅入深的渐进性,以及两者作为人类知识依赖于实践和思维活动的共同性。才使得当时的伟大科学家们把认识方法上的局限性带入他们自己的哲学观点之中。
总之,世界的统一性在各个历史时期的展现从根本上推动着人类对自然、社会和自身的认识进程,决定着人类所掌握的哲学知识,它至今仍然有待于我们作更深入的探讨。
三、全面理解恩格斯关于哲学研究对象的论述
马克思主义的诞生使人们对哲学的研究对象有了新的理解,但它决不是探求世界统一性的结束。诚然,恩格斯曾经指出:“一旦对每一门科学都提出了要求,要它弄清它在事物以及关于事物的知识的总联系中的地位,关于总联系的任何特殊科学就是多余的了。于是,在以往的全部哲学中还仍旧独立存在的,就只有关于思维及其规律的学说──形式逻辑和辩证法。其他一切都归到关于自然和历史的实证科学中去了。”〖4〗“这样,对于已经从自然界和历史中被驱逐出去的哲学来说,要是还留下什么的话,那就只留下一个纯粹的思想领域:关于思维过程本身的规律的学说,即逻辑和辩证法。”〖5〗“全部哲学,特别是近代哲学的重大的基本问题,是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6〗现今的不少学者正是以类似的论述为依据,主张哲学仅仅是关于思维与存在关系形成和发展的规律的学说。这样的理解是否准确完整呢?有两个问题值得我们认真的思考:
第一、 恩格斯真的全盘否定哲学以所有事物共同本质及其变化发展的最普遍规律为研究对象的这种认识,主张哲学仅仅以探讨思维与存在关系为已任吗?
第二、 恩格斯在指明思维与存在的关系是全部哲学特别是近代哲学的基本问题之后,为什么紧接着通过对原始人生活的分析说明它们之间的对立必然产生的客观根源呢?
关于第一个问题,只要我们以实事求是的精神进行全面的探讨,我们就会明白,恩格斯并没有把哲学理解为仅只研究思维与存在关系的学问。主要依据有三点:首先,恩格斯十分明确地把“在以往的全部哲学中”以及“对于已经从自然界和历史中被驱逐出去的哲学来说”这两个限制性说明,作为得出它们“只留下一个纯粹的思想领域”这一结论的前提。他是从继承哲学遗产着眼强调过去的哲学只留下逻辑和辩证法两部分内容,并没有规定现代哲学研究对象的含意。其次,恩格斯虽然把辩证法与逻辑并列,作为思维领域的主要内容,但就在他提出思维与存在关系是全部哲学基本问题的那篇文章里,他清楚的指明:“这样,辩证法就归结为关于外部世界和人类思维的运动的一般规律的科学,这两个系列的规律在本质上是同一的,但是在表现上是不同的,这是因为人的头脑可以自觉地应用这些规律,而在自然界中这些规律是不自觉地、以外部必然性的形式、在无穷无尽的表面的偶然性中为自己开辟道路的,而且到现在为止在人类历史上多半也是如此。这样,概念的辩证法本身就变成只是现实世界的辩证运动的自觉的反映……。”〖7〗可见他并没有因为辩证法在历史上曾经局限于思维领域,就随之把自己对辩证法的研究限定于思维领域。以此为据,我们也不应把哲学的研究对象限定于思维与存在的关系。其三,恩格斯在总结了当时自然科学在细胞、能的转化以及生物进化等发展成果后指出:“……自然哲学就最终被清除了。任何使它复活的企图不仅是多余的,而且是一种退步。”〖8〗但他也肯定:“由于这三大发现和自然科学的其他巨大进步……,我们就能够依靠经验自然科学本身所提供的事实,以近乎系统的形式描绘出一幅自然界联系的清晰画面。”〖9〗可见他实事求是地肯定一幅由种种联系无穷无尽地交织起来的总画面的现实存在,肯定自然界中各种运动的统一是自然科学充分证明的客观现实;他所否定的仅是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以“……臆想来补充缺少的事实,用纯粹的想象来填补现实的空白”的“自然哲学”,我们不应把这种否定当作恩格斯反对哲学以世界统一性为研究对象的依据。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们更可以从中体会到恩格斯对客观事物的变化发展(世界物质统一性的表现形式)在推动思维发展中作用的充分肯定。因为:
(1) 恩格斯是这样说明人类在远古时代,不得不考虑灵魂对外部世界的关系;亦即思维与存在对立的原始形式的必然性:“……这种观念,在那个发展阶段上决不是一种安慰,……而是由普遍的局限性所产生的困境:不知道已经被认为存在的灵魂在肉体死后究竟怎么样了。同样,由于自然力被人格化,最初的神产生了。随着宗教的向前发展,……由于智力发展中自然发生的抽象化过程——几乎可以说是蒸馏过程,在人们的头脑中,从或多或少有限的和互相限制的许多神中产生了一神教的唯一的神的观念。”〖10〗这一论述清楚地表明:恩格斯是在人类与自然的对立关系中引申出思维与存在的对立,并将前者作为说明后者的依据。他没有将思维与存在的关系当作完全独立于人类与自然关系之外的研究对象,更没有借思维与存在的关系去否定世界物质统一性的含意。
(2) 恩格斯曾经非常明确地指出,推动哲学家前进的决不仅是纯粹的思想力量,主要地还依靠自然科学和工业日益迅速的进步。
(3) 恩格斯在1893年致弗·梅林的信中谈到包括哲学在内的科学研究时指出:“……属于这个或那个领域的外部事实作为并发的原因也能给 这种发展以影响,但是这种事实又被默默地认为只是思维过程的果实,于是我们便始终停留在纯粹思维的范围之中,这种思维仿佛能顺利地消化甚至最顽强的事实。”〖11〗
(4) 恩格斯曾经发人深省的指明:黑格尔已经不自觉地给我们指明了一条真正的切实地认识世界的道路,这就是“……而沿着实证科学和利用辩证思维对这些科学成果进行概括的途径去追求可以达到的相对真理” 〖12〗。他本人还身体力行地在《自然辩证法》一书中,利用当时主要的科技成果去揭示整个世界的统一本质──所有事物之间的辩证关系及其变化发展的内在规律。
恩格斯当年之所以把思维与存在的关系强调为全部哲学的基本问题,并且特别重视思维领域内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辩证法与形而上学之间的尖锐对立,这确实是由当时社会上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的激烈斗争所决定。随着社会的继续发展,随着历史条件的变化,我们应该根据新的现实,认真研究曾被阶级斗争形势掩盖的世界物质统一性。
四、 现代科学技术成就的启示
近几十年来,科学技术的巨大成就,大量新兴学科的不断涌现和应用,打破了传统学科壁垒 森严的明确界限,人们对客观世界的认识更加深入、完整,同时对哲学研究对象提出了各种不同的看法。有的学者指出:系统论、信息论、控制论这一类跨越自然、社会和思维领域的新兴学科的建立和应用,使哲学以研究自然、社会和思维领域中的普遍规律为已任的提法显得混乱,再加上思维领域在认识过程中的作用日益加强,哲学理应以思维与存在的关系为研究对象。有的学者认为:哲学已经由拟科学转向拟价值,哲学的目的不在于科学,而在于超越科学。
诚然,系统论、信息论、控制论的研究对象也涉及到整个世界的三大领域,确实是世界统一性的相应表现。不过,仔细分析起来,它们毕竟都只涉及到世界整体性的某一侧面、某一层次、或某一性状,只能作为世界统一性的表现,不能理解为世界统一性的内在本质。
将系统论和数学的研究对象加以比较:从一方面看,两者的内容都跨涉到自然、社会和思维三大领域,它们所揭示的规律也都适用于这三大领域内相应事物的变化发展。但从另一方面看,系统论从质与量两方面对其组成因素和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进行综合性研究,数学则仅从量方面对事物及它们之间的关系进行分析研究;系统论的整体相悖律不能应用于数学的基本运算,而数学的基本运算法则也无法指导人们认识系统内质方面的关系与变化。这就表明:它们都只能作为世界统一性的不同表现。至于信息论,由于目前对信息本质的理解存在较多的分岐,难以与哲学的研究对象进行比较。不过,信息通常涉及到信源、载体、接收者这三部分之间的必然联系。但在客观世界中,两种物质客体之间直接的相互作用,如电磁转化、酸碱中和等等现象,以及它们的内在规律,无法用信息论圆满的解释,可见,信息论所探涉的也仅仅是世界整体性的某种表现。
有的学者还从分析整体的相对性与绝对性入手,说明哲学的研究对象只存在于间接的思维抽象之中,认为人们说哲学以研究整个世界为对象时,其所指的整体只能是绝对的,但绝对意义的整体并不是直接的存在,哲学只能通过自然知识和社会知识来总结人们是怎样认识直接存在的。这些看法是对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整体观的一种误解。
因为,任何事物的实际存在都必然有它与其他事物的区别,以及它与其他事物的联系,概莫能外,这是它的绝对性一面。但这种区别和联系都只能在彼此的相对关系中显示出来,这是它的相对性一面。作为哲学研究对象的世界统一性或者说世界整体性既是绝对的,又是相对的,同其他科学所研究的客观世界某个领域、某一层次、某种结构相比,哲学的研究对象具有这些领域、层次、结构无法取代的普遍性,但哲学研究对象本身的存在,又只能借助于这些领域、层次、结构而得以体现,两者相反相成、共成一体。其实,抽象地看,不独哲学所研究的世界统一性是这种绝对性与相对性的统一体,其他实证学科的研究对象也同样如此。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一书中写道:“──我们的整个公认的物理学、化学、生物学都是绝对地以地球为中心的,只是为地球而建立的。”但他又紧接着指出:“我们只可能有以地球为中心的物理学、化学、生物学、气象学等等,而这些科学并不因为说它们只对于地球才适用并因而只是相对的,而损失了什么。”〖13〗正是由于哲学的研究对象与其他科学的研究对象全都包含着绝对性与相对性两个侧面,所以我们不能把是否认识直接存在当作区分哲学知识与自然知识和社会知识的一种依据。实际上,物质联系、变化过程以及贯串于变化过程内部的客观规律都不能算作直接存在,因为它们并不是把自身的规定性直接地作用于人体感官,而是借助于此一事物与彼一事物或者同一客观实体这一状态到那一状态的变化而得以表现,经过理性思维的分析、概括,才被人认识掌握。哲学知识与其他科学知识固然有认识深度和内容广度或者说层次结构的明显不同,但无认识直接存在与认识非直接存在的根本区别,它们之间的关系可用血、肉、骨骼、大脑、经络与整个人体作比喻。
至于说到思维在认识中越来越重大的作用,这确实是值得我们进行专门研究的重要课题。但正是为了更加充分地发挥思维的能动作用,我们应该下苦功夫去探寻它之所以有力的客观根源,而不应该割断它与物质存在方式之间的内在联系。因为,毕竟是物质的存在方式产生了人,并赋予人通过自己的努力就可以获得的智能。思维演变规律的深入研究确实日益紧迫,但并不是所有抽象概念和符号的反复运算和周密分析都能够发现新问题,获得新知识;不从实际出发,不根据科学原理和方法,不掌握事物的内在规律,思维的运算和分析往往就会劳而无功,得不偿失。这其间的区别,只在于思维推理是否同对象本身的自身规定性和变化发展规律相符,能否最终地在外部世界取得成效。外部世界的优先地位不因思维能动作用的充分发挥而动摇,我们对哲学研究对象的认识也无需因此而转移。
哲学一直在与科学的互相促进中发展,它们之间的内在关系远非现今的人们所能完全认识,认为哲学在这方面已经无所事事,并已由拟科学转向拟价值,这种看法也值得商榷。
据介绍,价值进入哲学始于神学哲学家们的努力,经过牛顿、康德等人深化成为现代不同流派哲学思路的起点,其中马克思更以剩余劳动的理论为基础,揭示了价值的劳动本性和社会本性,从而把价值概念从一个单纯的经济学范畴提升为一个历史观范畴。经哲学同化后,作为哲学范畴的价值具有如下属性:“第一、精神性或观念性。……第二、应该性或理想性……总之,科学理论在于描述事实世界,而哲学的价值在于追求未来世界。第三、评价性或批判性。”〖14〗而渗入价值观念后的哲学,则“……专司人类与其外在世界之间的各种可能关系或应该关系……以主客体的应该关系或应然关系为对象。”〖15〗
哲学真的发生了从拟科学到拟价值的嬗变吗?对此的回答取决于我们如何认识科学、价值和哲学这三者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有的学者已发人深思的指明:“……哲学从来就是世界观,现在仍是世界观,将来也同样是;同时,价值观从来就是哲学应有之义,也永远是哲学应有之义。”〖16〗与科学相伴而生互相促进的哲学之所以能够延续数千年之久,并且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关注,自然有它存在、并且不断发展的价值。正如钱学森同志所指:“……精神财富的创造既然是一项事业……就得有个组织管理的学问……这就是系统工程,是用现代科学技术搞组织管理的工程技术。”〖17〗而“建立一门系统工程,不管其对象是什么,都要引用系统工程的一般理论和方法,如运筹学和电子计算机技术;有时还要引用另外两门技术科学──控制论和信息论。这是社会主义精神财富创造事业所属的各门组织管理技术的共同基础。”〖18〗这些论述启发我们:时至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我们不能撇开科学去侈谈价值,不应将两者人为的对立起来。世界上没有无价值的科学,毫无价值的思想配不上科学的称号;与此相应,无科学的价值(如宗教信仰)在现实社会中的作用也日趋减弱,无科学依据地规划未来世界更只能引起混乱。在现代条件下科学与价值的关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者虽有区别,但并不排斥,是相辅相成互相促进的。其中科学是主,价值为宾;科学是本,价值为利,人们不可喧宾夺主,也不可无本求利,更不可就价值论价值。马克思主义之所以取得成功,其根源就在于它科学地分析了商品的两重性,在于它科学地揭示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社会制度的本质以及整个社会发展的基本规律;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巨大价值不是仅从历史传统中继承下来,更主要的是通过它的创造性的科学活动获得,其生命力蕴藏在它的科学性之中,它的批判性不过是这种科学性的表现形式。没有科学作依据,最有力的批判也不会产生真正的价值。
关于科学研究与哲学的关系,钱学森同志还曾感慨地谈到:他以前通过科学研究工作积累了一些心得,“自己还满得意”,“后来回到祖国以后,初步接触到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觉得我那点东西就太肤浅了。经典著作里都有,而且比我说得好得多,深刻得多。”〖19〗在辩证唯物主义哲学观点指导下的长期科学实践还使这位德高望重的科学家认识到:“世界上的一切理论,都是一层一层地概括的,到了最高层次就是哲学,就是人认识客观世界、改造客观世界总结出来的最高原理、最有普遍性的原理。这种最有普遍性的原理就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核心,就是辩证唯物主义哲学。……这种辩证唯物主义哲学的基本原理是谁也不能违背的。外国的一些科学家,在科学研究中犯错误,就是在这个问题上老是弄不清楚。”〖20〗这是一个思路开阔卓有建树的科学家的宝贵心得。确认辩证唯物主义哲学以世界的物质统一性为研究对象与把哲学知识看成为所有现代科技知识的最高概括,这两者不谋而合,殊途同归,充分表明了辩证唯物主义哲学应以世界的物质统一性为研究对象的必然取向。
五、适应知识经济发展的时代需要
一个半世纪以来,作为马克思主义基础的辩证唯物主义哲学,以其改造世界的自觉性,疾卷起百余年的国际风云,如今,知识经济又成为热门话题,它们之间有没有值得我们认真探讨的内在关系呢?回答应当是肯定的,理由有二:
第一、 它们的产生都以科技水平和知识积累达到相应高度为前提。恩格斯的《自然辩证法》、《路德维希·费尔巴哈与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等主要哲学著作,不仅全面的继承和发展了德国的古典哲学,而且引用了当时他所能知的主要科技成果。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既是人类认识世界的重大突破,也是知识升华的主要结晶。至于知识经济,它虽然在发达国家首先出现,看起来似乎与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无关,但它是工业经济发展到不另寻出路就难以为继这一高度的必然产物,是人们面对新的社会现实顺理成章的思想突破,是物质变精神的生动体现。它所藉以建立的高科技产业,则是精神变物质的有力证明。它和辩证唯物主义哲学在根本上是相通的,两者同是人类进入自觉改造世界更高阶段的实质性内容。
第二、 它们都以注重物质客体与物质联系;以及物质客体与物质联系之间的连续转化为主要特征。恩格斯曾经十分清楚的指出:辩证法就是关于事物联系的科学,对立统一规律就是阐明事物对立面——即有相对稳定状态的物质客体与它们之间的相互联系的必然转化。而知识经济则因“以信息网络作为社会交往的主要手段”,被称为信息经济。从哲学上看,信息的本质是三种或三种以上的事物之间的必然联系(详细的探讨另见专文《关于信息的哲学探讨》)。知识经济之所以又被称为可持续发展的经济,根源就在于物质客体与物质联系之间;物质与精神之间的辩证转化是持续不断、无穷无尽的。这一共同的特征就是它们之间存在极其密切的内在联系的外部表现。
辩证唯物主义哲学与知识经济之间不可轻忽的内在联系,使它们的崛起都以相当的科技发展和知识积累为前提,并且在即将到来的新世纪中相辅相成。知识经济中的创新思维和创新能力需要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提供研究方向、研究方法上的理论指导,知识经济越发展就越需要人们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更加自觉地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哲学观点;辩证唯物主义哲学则需要不断地从现代科技成就中汲取营养,不断充实,它只有通过与现代科技和社会生产的更紧密结合,在知识经济发展中不断深化,才能在人类改造世界改善生活的伟大实践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那末,为什么辩证唯物主义哲学的发展至今仍处低谷,甚至不被先知先觉的学术界理论界所注重呢?其根源在于:历史发展的必然性(尤其是它的阶段性)使它的内容侧重和传播途径未能摆脱创立初期环绕阶级斗争和社会政治而进行的原有框架,要从根本上改变它的目前困境,就只能从确认辩证唯物主义哲学以世界的物质统一性为研究对象入手。只有这样,它才能显示出与现代科技和社会实践的血肉般联系,才能结合现代科技成果和社会现实来表述自身的内容,并且通过现代科学知识的学习和使用,通过对各种社会问题的妥善解决,通过知识经济的持续发展来进行传播,以重现造福人类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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